第110章 防盜/組團黃泉路7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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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常來說，活人是無法進入地獄黃泉的, 因為這裏是死者的世界。
那麽, 那些活人, 為何會到黃泉中來, 又從黃泉上方墜落, 摔死在黃泉路上，或者溺斃在忘川河水之中？
這經歷與他們先前突然出現在黃泉上空，何其相似。
想明白些許的衆人齊齊打了個寒顫，忍不住摸摸自己四肢俱全, 完好無損的身體。
果然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。
衆人齊刷刷看向立在一側的羅哲玉, 一雙雙眼睛晶亮，飽含感激之情。
救命恩人人又好, 長得又那麽好看, 太令人感動了！
若不是飛機降落在忘川河中之後，羅哲玉站出來用火焰吞噬逼退忘川河中的陰魂，飛機遲早要被忘川河中數不盡的陰魂拖入水中, 而飛機上的他們，逃脫不得，最終的命運也是一起沉入河中, 成為判官手中書頁上，寥寥幾行“沉入河中，溺斃而死”。
“對了，牛頭馬面見到我們的時候，還說、還說要我們舍了身體，去喝孟婆湯投胎呢！”
“對啊對啊！”
“我們還沒死呢，喝什麽孟婆湯，投什麽胎啊……”
“喚牛頭馬面前來。”閻王喊道。
牛頭馬面茫然懵逼地來到堂中後，聽聞閻王問話，便答是蔣司從閻王殿出來後同他們說，閻王如此要求，他們便去照做了。
“此事與蔣司脫不了乾系。”閻王眉頭緊蹙，神識散出，朝着蔣司平日裏開啓陰陽通道，擺陣之地，細細觀察。
果然見陣法幾處與平日不同，有細微變動後，又擺正的痕跡。
“你們且在此稍候！”
閻王立馬坐不住，只顧得上留下一句話，話音未落，人已經身形一晃，消失在堂中。
不過眨眼間，閻王來到開啓陰陽通道的陣法處，雙手掐訣，運用法力。
劍指抵于額心，一幅幅畫面便出現在他腦海中。
畫面中，穿着長袍的蔣司坐在此處，一邊看守陣法，一邊拿着紙筆寫寫畫畫，臉上時不時露出蕩漾的笑容，雖然依舊削瘦，但與他平常那副陰翳的模樣截然相反。
最後，他将寫得滿滿當當的三張紙頁小心翼翼地吹乾墨水，疊好後裝入信封，在信封上寫下“孟婆親啓”四字，接着便起身喚來小鬼，将信封交給小鬼。
不多時，小鬼就帶着一封信回來。
蔣司揮退小鬼，迫不及待将信封拆開，取出信紙，拿在手中細看，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，逐漸消失，重新變回往日陰翳的模樣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，忽然将手中信紙撕碎，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幾腳。
不料有幾塊小片信紙被他擡腳的風帶起，飄飄揚揚，竟落入陣法之中，其中兩塊正好遮蓋在陣法節點上。
待蔣司察覺不對，一臉驚慌地将那幾塊信紙清除出陣法中時，陣法一環扣一環，其中幾處，發生細微的變化。
蔣司手忙腳亂地将陣法還原，恢複先前的方位，卻來不及了，幾處陰陽之間的通道，位置已然有所變動，并将數百名生人帶入黃泉。
他現在所做的，不過是把那些通道關閉，而已經進入黃泉中的人，卻還不回去。
放下抵在額前的雙指，閻王頭疼地揉揉額角，他方才使出的，是能夠讓場景回溯的法術。
這蔣司！氣煞人也。
單身幾百年的老男人寫什麽情書，搞什麽玩意！
寫情書也就罷了，被拒絕還惱羞成怒，惱羞成怒也就罷了，竟在職守之時搞這麽一出！
後面所發生的事，閻王不用再詢問都推測得出來，無非是蔣司闖下大禍，将陽間通往陰間的道路開在黃泉上空，無意間進入陰間的活人直接出現在上空，掉下來摔死在黃泉路上，少有幸運的落在忘川河中，也被忘川河中的陰魂嫉妒活着，拖入河底溺斃。
而蔣司則瞞天過海，試圖讓這些因為他玩忽職守犯錯而枉死的人直接喝下孟婆湯，趕去投胎，以免到閻王殿中狀告，到那時他所犯下的錯誤，就會被捅漏出來。
因通道錯誤開啓，進入黃泉的，總共五百餘人，其中兩百多死亡，另外逃過一劫的兩百多人，就是飛機上的這些人了。
飛機上這一群人幸運沒死，在蔣司眼中，卻是妨礙，他已經犯下錯誤，做出許多無法挽回之事，不願因為這些人功虧一篑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想直接讓這群活人投胎往生。
沒料到這群活人有個實力強大的“靈”庇護，牛頭馬面沒能直接送他們入輪回，反而一路帶到閻王殿前，蔣司只得再次出手……
蔣司在地府中任職已有幾百年，在此期間也算矜矜業業，可圈可點，未曾犯過大錯，這次闖下彌天大禍，不想着如何補救，竟乾脆讓自己錯得更徹底。
“蔣司，一步錯，步步錯啊……”
閻王低沉的嘆息聲回蕩在此處，陣法依舊運轉，而幾百年來一直守在此處的人，卻已不存在世間。
————
“來龍去脈我已查清，此事全因蔣司玩忽職守，釀成大錯，連累你們無辜受罪。”
“蔣司欲害你們在先，因此被斬殺落得個魂飛魄散，我可以不追究，但你得暫時留下，我與你有事相商，不知你可願意？”閻王看向站在一旁的羅哲玉，沉聲問道。
“可，正有此意。”羅哲玉也想知道，閻王是如何看出他不是此界中人，更想對自己夢中穿越的能力深入了解。
“沾上忘川河水的電子設備皆會失靈，那架飛機我可還不了你們，這便送你們重返陽間。”
閻王坐在公案後，大手一揮，寬袍廣袖在空中飄蕩而過。
站在堂中的衆人身形就不由自主地迅速消失。
“諸位，改日再見。”閻王低沉的聲音回響在耳邊。
不不不，我們不想見您！
衆人心中十分抗拒。
“等一下！”GG高聲大喊，只因為直播間中，金色ID發言，希望和閻王進行交流。
然而GG還是不可抗的快速消失在地府中。
“羅哲玉謝謝你……”她連忙喊道，心知這次離開，就會為此次奇妙旅行畫上句號，人偶挂件化為的“靈”則與她分離，留在地府，可惜話還未說完，整個人便已經不在地府之中。
“等什麽等，地獄黃泉中待久了，對生人可不是什麽好事。”閻王小聲嘀咕。
他扭頭看向羅哲玉。
“敢問如何稱呼？不知可否深入探讨一番？”
————
一夜之間，互聯網上傳遍關于“地獄黃泉”的視頻和說法，不過衆多視頻僅僅存在一個小時不到，就被和諧，顯示無法觀看。
但這并不能影響民衆們的熱情，反而讨論得更加激烈，視頻不能傳，他們就将早就存下的視頻做成一張張動态小圖和靜态截圖，傳于網上。
“地獄黃泉”之說，越禁越熱烈。
被删帖删言論，封號的人也不計其數，人們卻反而更加堅定的相信視頻中展露出的信息，樂此不彼地互相讨論傳播。
另一邊，K***號航班的乘客，被閻王送出陰曹地府後，兩百多人憑空出現在人煙稀少的郊區，不過十來分鐘，就有數架直升飛機前來将衆人接走。
在一間間被分開的小房間中，兩百多人被分開來單獨詢問，詢問的人反複不斷地問他們在黃泉中所遇到的種種事情，包括任何細節。
連看到的一塊石頭的花紋，彼岸花是朝哪個方向開，都要描述一番。
這還不算，折騰了許久，讓他們休息片刻後，又拿來紙筆，要求他們将一路的見聞細致寫下來。
這兩百多人，連剛上一年級的小孩、七十多歲的老人都沒逃過，紛紛摳着腦袋寫黃泉旅游作文。
其中GG更是被重點詢問，特別是關于羅哲玉的信息。
這也沒什麽好隐瞞的，GG實話實說，ZF很快将當初賣人偶挂件的商家還有廠商找來，又去ra精神病院和GG家床底掘地三尺地搜尋……好一番折騰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到傳說中的地獄黃泉，每一個可能與之有聯系的細節都不願放過。
頭發稀疏，膚色蒼白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從包裏摸出彼岸花、偷偷用水瓶裝起來的忘川河水、以及背包中大捧黃泉路上的黃土，交給ZF，并要求參與研究。
此三樣物品被視若珍寶，小心護送至機密研究院。
“地獄黃泉”的信息即便是被禁被封鎖，在民間也造成了無比巨大的影響力，比如路邊随處可見，燃盡的紙錢堆和香燭；從前經常加班走夜路，在不夜城、酒吧之類地方瘋玩的人變少；犯罪率忽然降到極低；人們之間表面變得更加溫和，嚼舌根的人驟然減少。
畢竟，做了惡事的壞人，即便是生前無事，或者生前受了懲罰，死後也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，受盡刑罰。
且魂魄被證實真的存在，誰也不想九泉之下無顏面對已故的親人。
只是，各種迷信說法，也漸漸如雨後春筍般不斷冒頭。
為了防止有人因為太過迷信，做出極端的事，ZF不得不出面“辟謠”。
————
毫無進展。
閻王雖能看出羅哲玉不是此界中人，卻無法再探知到其他信息，即便是羅哲玉非常配合的研究自己，也沒有得出半點結論。
“我知道外界的存在，卻從未接觸過外界之人，我們找不到你來到此界的源頭，許是和了解太少有關。”
閻王放下一顆棋子，輕聲說道。
“嗯。”羅哲玉随口應聲，修長如玉的手指中捏着一塊木頭，拿着匕首在上面削刻，飒飒作響，匕首翻飛，如同花蝴蝶一般環繞在木頭周圍，不時有木屑落下。
“你再多留些時日，定然會有所發現。”
“啪。”閻王對面坐着的判官落下一子，悠哉悠哉，不參與他們談話。
“好。”羅哲玉答道，朝着手中雕出的木頭輕吹一口氣。
木屑紛紛散去，露出被逐漸雕刻出人形的木頭。
在地獄黃泉的前三天，羅哲玉逛遍了地府和十八層地獄。
爾後又在黃泉中奔跑，黃泉無盡，似乎永遠無邊際，忘川河兩岸，彼岸花開得茂盛鮮豔。奈何橋那頭，也許有人不肯踏上奈何橋，喝下孟婆湯，投入輪回，始終站在彼岸花中等待陽間壽數未盡的愛人，忍受一日日孤獨寂寞之苦。
奔湧沸騰的忘川河水裏，仍有數不盡的陰魂在其中掙紮或者沉溺，這些是生時罪孽太過深重的人，甚至等不得進入地獄，就先要在忘川河水中沉浮。
血黃色的河水對陰魂來說，劇毒無比，走在其中痛苦難言，像是渾身撕裂的傷口，被濃重鹽水一遍遍澆灌而過，越來越沉，越來越痛，若是沒能堅持住，沉入河中，就永遠也浮不起，出不來，永生永世留在忘川河水裏。
“俊俏小哥，坐下來歇歇，喝碗湯再走呀~”
每經過奈何橋，孟婆都要邀他喝孟婆湯，即便是被拒絕了數次，也依舊孜孜不倦。
“我還不願忘卻塵世，你為何總要邀我喝下孟婆湯？”羅哲玉輕輕推開擋在胸前的碗，問孟婆道。
“噗嗤……”孟婆掩唇輕笑，眼波流轉，雪白玉指遮住殷紅飽滿雙唇。
“我啊，我就随意問問，瞧你樣貌俊美，忍不住次次搭讪，奈何你無情得很，還是如初次相識一樣冷漠~”
“你若有事，可以直說，用不着如此。”
羅哲玉滿臉認真。
“唉~真是無情。”孟婆感嘆道，忽然想到什麽似得，眼珠子一轉，捂着胸口靠過來。“小哥，我胸口痛，怎麽辦呀？”
羅哲玉：……
好假，一看就是裝的。
“喝碗你自己熬的湯就不痛了。”他開始瞎扯。
“好呀，小哥喂我喝吧~”孟婆笑嘻嘻地說道，帶着絲絲流光的眼眸彎起。
羅哲玉聞言，溫柔拿起大碗，放在孟婆嘴邊一陣猛灌。
“嗝。”孟婆竟也毫不猶豫地喝下那碗自己熬煮的孟婆湯，甚至還打了個嗝。
她雙眼迷茫，似是不知今夕何夕，茫然四望。
待見到立在眼前，正仔細觀察她的羅哲玉，頓時雙眼一亮。
“小哥好面生，瞧我做什麽，可是要去投胎往生？坐下來聊聊天，喝碗孟婆湯再走吧~”
羅哲玉後退一步。
“不了，後會有期。”
看閻王審案新鮮了幾日，便又開始無趣。
每個陰魂的生平種種，大多有所記錄，即便是沒有，閻王也有的是法子讓陰魂無法對他說謊，所有案件都只是走個過場，讓陰魂認罪，再按照其罪行輕重，帶入十八層地獄罷了，完全沒有一絲懸念。
羅哲玉一邊圍觀，一邊細細刻畫手中已成形狀的木偶。
“我得離開地府了。”
“再等兩日，已經有些頭緒了，過兩日興許會有進展。”閻王勸道。
那便再等兩日。
手中木偶也還沒雕好。
兩日後。
羅哲玉用粗布細細擦着木偶表面。
“這是誰？”閻王問道。
“故人。”
只見那棕色的木偶一頭發絲用冠束起，身穿寬大道袍，身姿筆挺修長，面容清俊秀氣，眼睛略圓，因此帶上幾分天真，嘴角微翹，不笑也溫和，背後挂着一把帶鞘長劍。
這是羅哲玉第一次雕出的小木偶，一些細節沒處理好，顯得木偶有些醜醜的，他握在手心捏了捏，将木偶放在身前的桌子上。
“閻王。”
“多謝款待。”
“你要走了？再等幾日……”
“穿梭不同界面源頭之事，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得出結果。”
“而我想回家去。”
“再等等吧，此事已經有些頭緒了，定然會有所得。”閻王一把抓住羅哲玉的手，沉聲道。
他想從羅哲玉身上，得出穿梭其他位面的方法，自從知道外界如此廣闊，他便不甘于永遠被限制在這一界之中。
哪怕是能偶爾到其他界去看看，也是極好。
羅哲玉卻不會願意留下來，就算再待上幾日，閻王會研究出些許東西出來，他也只會想要再深入研究，得出更多，在能找出穿梭界面的方法出來之前，閻王永遠都不會希望羅哲玉離開。
這期間，所花費的時間，需得以年為單位計算。
這一次，變成刺客人偶後，終于得到了能夠自由脫離所穿越身體的能力，羅哲玉已經迫不及待想回到現實身體中去。
他還有家人。
随着夢中穿越的次數越來越多，若是在所穿越身體中所停留時間也變得越發長，現實中的他，與家人之間的感情，會因為自己的經歷發生改變嗎？
羅哲玉不想改變，他必須離開。
“閻王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。”
“後。”
他将食指從閻王緊握的手中抽出。
“會。”
第二根中指抽出。
“有期！”
剩下的手指在閻王松動的手中用力抽離。
羅哲玉後退一步，使用刺客人偶的能力——散靈。
身形迅速化作光點，分解在空氣中。
閻王惋惜地看着他的離開，幽幽嘆出一口氣。
伸手将羅哲玉放在桌上的小木偶拿在手中看了看。
“……雕得還真有點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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